在癌症湮灭之前,他想先息灭关于癌症的谎言

眼前的中国,每分钟有超过8幼我被诊断为癌症,每分钟有超过5幼我因癌症往逝,癌症暗藏在每一幼我身边。人们谈癌色变,被大量假科学和谎言裹挟着生活在恐惧中,又由于恐惧,造成更多的误解。

「生物男」李治中不息在试图解开这些「误解」。为此,他往美国念了癌症生物学博士,还在研发了格列卫的诺华制药做了8年新药科学家。但他在实验室中的竭力首终赶不上国内各栽癌症谎言的传播速度,于是,7年前,他最先以「菠萝」为笔名,写文章辟谣以及进走各栽癌症科普。

7年间,他专心致志地一遍遍重复着「红薯不防癌」、「牛奶不致癌」、「人的体质不分酸碱」、「转基因食品致癌并无定论但喝酒会致癌」、「澳大利亚并异国制服癌症」……

2018年,李治中辞往了药厂的做事,回国做凝神于儿童癌症科普的「向日葵儿童公好」,由于,中国有着全球最重大的儿童癌症患者群,却异国一个专科的儿童癌症科普网站。

人类制服癌症的战斗还很漫长,但在癌症湮灭之前,李治中期待能用本身的竭力息灭关于癌症的谎言。

以下是「菠萝」李治中的口述——

 

 

文|罗芊编辑|金石误解 很多人晓畅吾是做癌症科普的,一听就摆手,不想聊,感觉不吉利,相通像鸵鸟相通把头埋在沙子里,不听不看,家里人就不会得癌症。 但原形上,吾国如今每年新诊断的癌症患者数目超过400万,因癌症死亡的人超过280万。这是什么概念?每分钟有超过8人被诊断为癌症,每分钟有超过5人因癌症往逝,几乎每幼我身边都有患癌的熟人。 吾们如何往面对癌症?最先就必要往晓畅它。晓畅之后你会发现,其实癌症异国那么可怕。 例如,为什么癌症患者越来越多?由于当代人活得越来越长。癌症发生的最大风险因素不是空气污浊、转基因食品,而是寿命。不论男女,以前龄超过55岁之后,癌症的发病率就会清晰上升。以前的皇帝很少听说有得癌症的,那是由于他们死亡得早。有数据统计,中国历史上的皇帝,从秦首皇到光绪的平均寿命只有39.8岁。 

 癌症发病率排名世界前20的国家  图源网络

中国的癌症患者数目很多,但癌症发病率只排在全世界的近70位,而发病率排名第一的,是丹麦,这也和国民的平均寿命有直接相关。此外,2017年美国癌症通知里还有一个稀奇有有趣的数据:美国亚裔患癌的比例隐微矮于其他栽族。肺癌、结直肠癌、乳腺癌、前线腺癌、肾癌等主要癌栽,亚裔十足矮,而且不是矮一些,是矮特意多。这其中的因为很复杂,但行为中国人,吾看到这个数据是很喜悦的。不管是基因照样生活风俗,总之咱们在抗癌上有隐微的当然上风,千万别蹧蹋了。很多人听到癌症第一逆答就是「死亡」,陷入恐慌。大约两年前,罗一乐事件爆发的时候,有人转给吾一篇文章,标题是:「罗一乐是病死亡的照样治死亡的?」一个号称财经作家的人一上来就说「得了白血病,基本上就是个死亡」。但原形上,白血病是以前30年中,5年生存率变化最清晰的两栽癌症之一。如今白血病5年的生存率已经超过70%,某些亚型白血病生存率甚至超过90%,全球有超过3500万人带癌生存。 但正是由于对癌症匮乏最基本的晓畅,再添上吾们中国人从幼受到的哺育匮乏常识哺育和科学思想,没人喜欢听科学家说什么成功率90%,他们喜欢听的是「隔壁老王吃了这款神药立马好了」,因此,才会发生很多令人辛酸的故事。 也是在几年前,一个90后女演员徐婷,才26岁,患上淋巴癌后异国授与正途治疗,而是往山东烟台找到一位神医,不光每天被放血,还拔火罐,刮痧,导致大量毛细血管破灭,短短一个月,就免疫体系全失。末了,她不是死亡于淋巴瘤,而是死亡于主要的感染。从她做出这个选择到死亡,不到3个月。 但是原形情况是,就在徐婷死亡前后,美国一批晚期淋巴瘤患者尝试了化疗互助CAR-T疗法,浅易来说,这栽疗法是从病人体内拿一些免疫细胞出来进走基因改造,让它们对癌细胞有更强的杀伤力,再放回病人体内,采用这栽疗法后,82%的患者肿瘤缩短,64%的患者肿瘤消逝。还有魏则西事件。这件事给了吾很深的刺痛,对吾来说稀奇遗憾。为什么遗憾?由于在这件事发生一年半以前,吾就已经写过科普文章表明他授与的这栽疗法是无效的,当时吾用的标题是《谋财不害命,中国的免疫疗法近况》。但当时这篇文章被占有在很多假科学和商业推广中,固然后来吾把它收在了吾的书中,但魏则西照样没能看到。

 徐婷和魏则西  图源网络吾永久在美国生活,在美国,癌症患者被云云忽悠的概率是极矮的。 他们医疗资源雄厚,大夫有有余多的时间和患者进走疏导,不太容易展现病急乱投医、到处被忽悠的情况;添上美国的医疗支付主要是医保买单,医保是不会为假科学买单的,因此很多药都经过权威认证才能被开出来,病人也比较坦然。 吾往往想,倘若徐婷、魏则西们能及时地晓畅切确的信息,能够就能够活得更久。癌症并异国你想象的可怕,比癌症更可怕的,是人们对癌症的误解。  搏斗 吾在清华念本科的时候,是学干细胞的。这个专科挺酷的,钻研人怎么换器官,怎么天保九如。当时,吾也觉得癌症和吾没啥相关,吾对它的晓畅,就是一坨长得很快的细胞,一个肿块。 能够是冥冥中注定,大四那年,吾母亲患上了乳腺癌,癌症这东西一会儿侵犯了吾的生活。吾在网上查了一整晚原料,当时只会用百度,翻了十几页都找不到什么靠谱信息,特意不满地关上了。吾当时最凶猛的感受就是,患者的信息特意闭塞,市面上异国什么好药。 母亲的病,让吾决定本科卒业后往美国杜克大学学习癌症生物学。吾期待对癌症有更多的理解,往探究——癌症到底是什么? 吾的钻研生导师之前是临床大夫,钻研脑瘤倾向的,每一个病人住院,他都要做善心思准备,这幼我也许一年就会死亡,他几乎异国超过一年的病人朋侪。由于见证了这些,他才来校园,想在钻研上面、包括新药的开发上面作出本身的贡献。 他给吾们讲脑瘤这门课时,特意请了一个20多岁的脑瘤患者来给吾们上课,讲脑瘤对患者的生活造成了什么影响,讲述每天授与了什么样的治疗,这些治疗的副作用是什么,那些一点一滴的感受。这节课让吾们一会儿从书上的理论跳出来,见到一个活生生的人。对吾们冲击更大的是,这个20多岁的幼伙子在和吾们座谈时还生气勃勃,但过了一个学期再开这门课时,他就已经死亡了。 这件事,包括吾母亲的事,对吾造成了特意凶猛的刺激。其实,吾们科研人员稀奇容易纸上谈兵,在论文里写,能够给病人带来多少益处,但是实际上绝大多数做科研的人根本异国见过本身钻研倾向的病人。但当你真的见过这个病人后,你才能理解本身做的事情到底有多主要。 这也是吾卒业后选择往药厂的因为,吾期待能够研发出一些好药,和癌症作搏斗。吾往了诺华制药做事,主要负责新式癌症靶向和免疫新药的研发。 

诺华研发的格列卫,让多数慢粒白血病患者变成了「平常人」 图源网络

在整个制药流程中,你会感觉到本身很细微,生物学家在整个制药流程中只是特意幼的一环,能够说是一颗螺丝钉。整个链条上还有很多其他的科学家,有药作古学的,有做药动、药化这些东西的,有做临床钻研的等等,每一环倘若出题目,这个药都会战败。 因此,你必须往学会面对战败。做科研特意容易战败,甚至99%的时间都在战败,你会死路怒、抑塞、想不开,疑心本身为什么要做这个钻研,但这时,每当想首谁人来给吾们上课的幼伙子,你会发现每一次战败都很有意义,会有一栽不息的动力。 在癌症圈子里,有一个叫做Emily的幼女孩,她得了一栽很稀奇的儿童白血病,化疗了很多次,大夫都提削发长回家,不忍心幼孩子那么不起劲。但是家长没屏舍,他们找到了一个没人用过的疗法,就是吾刚才挑到的「CAR-T免疫治疗」。 Emily是第一个尝试这栽疗法的人。一年以后往复查,终局令人震惊,one year cancer free,她的身体内里已经异国癌细胞了。每一年,她都会拍照片发在网上,两年,三年,四年,五年,马上她就要拍第六年的照片,很多科研人员都会把她天真可喜欢的照片摆在办公桌上。由于,吾们太必要云云的惊喜、稀奇,来鼓舞本身迎难而上,不息和癌症搏斗。

这一组照片,记录了Emily从2012年的失看到康复后的状态  图源网络

辟谣在药厂做事的同时,吾也很关注国内的一些状况。吾记得是2013年,吾身边有朋侪最先转那栽假科学文章,这让吾感觉很哀痛,一面是那么多科研人员在想尽手段对抗癌症,但另一面,在中国,多数的假科学却在堂堂皇皇地传播。 当时候行家还在玩人人网,吾就在上面写了一篇科普文,讲的是癌症是什么,癌症和肿瘤的相关,为什么癌症会致命。那篇文章只有一百多个浏览,大片面都是吾的好友在转,但行家都很鼓励吾,这是吾做科普的起头。  在一次演讲中,李治中用打趣的手段注释为什么谎言总是辟不完  图源网络从那之后,吾每天夜晚9点后最先写文章,每天写2-3个幼时,也许一周能够出一篇。从第一篇科普文最先,吾会有认识地在每篇文章后面附上参考文献,这是和假科学的区别——任何结论都必要有靠谱的来源。 但写着写着吾发现,对于科普文章来说,只有靠谱是远远不足的。吾最早写的那些文章都比较长,讲述了很多概念性的东西,读首来比较晦涩。后来,吾会在花6-8个幼时写完一篇文章后,再用1-2个幼时把文章删短,再添一些比喻和诙谐的话。毕竟,一篇科普文章,光是科学家能看懂不走,要写清淡读者都能读懂的东西。 有一次,吾想辟谣「红薯能防癌」这个说法。当时候刚出了一个很靠谱的钻研,说的是「息闲时间活动」能够防癌,比如步走、跑步、游泳、健身等,也就是吾们所谓的「锻炼」能够防癌。当然,通俗做事性质相关的「活动」,比如重体力做事者、专科活动员的大量体力活动,不算在内。 吾就在文章末了用了一首幼诗把这两个重点结相符了一下:正本/红薯真能够防癌/倘若你是/每次都必要走最远的路/才能买到红薯的幼孩。 还有一段时间,营销号又在炒作「牛奶致癌」,吾赶紧辟谣——从现有的科学证据来看,单纯喝牛奶而致癌的概率,也许等于「买彩票中头奖,但在领奖途中被雷劈死亡」的概率。最先做癌症科普的很长一段时间里,吾都在和「假科学」较劲,一个接一个地辟谣,徐徐地,也总结出了一些谎言和假科学的特点。 例如,很多假科学文章中都会展现一个穿白大褂的外国老爷子,其中有一位在癌症假科学文中出镜率稀奇高,相通他一展现,就代外着靠谱和权威。但原形上,吾定睛一看,那位老爷子的实在身份是世界最老大夫的纪录保持者,美国乔治亚州100岁的沃尔特•华生(Walter Watson)。 只是,这位老爷子并不是肿瘤科大夫而是妇产科大夫。他最牛的事迹是一生接生过近两万个幼孩,和癌症异国半分钱相关。用他的照片,文章的题目倘若是「美国顶尖大夫谈难产」或者「美国顶尖大夫谈喂奶」,吾能够会置信。但让他来谈癌症,就像让姚明来谈110米跨栏技巧,只能算扯。 

频繁显如今中国假科学文章中的沃尔特· 华生大夫  图源网络除了莫名其妙的外国大夫照片,倘若一篇文章中动不动就展现嫁接进来的CCTV音信画面、标题里好多感叹号、求转发期待超浓重、末了各栽无关广告、点「浏览原文」跳出稀奇东西,那十有八九都是「假科学神帖」。还有一句想稀奇挑醒行家的真理:封面图女人衣服穿得越少,假科学的概率越高。 能够吾花10个幼时写出来的科普文章,带来的流量远不如别人用1分钟上传一张大胸女人图片,但这有什么相关,吾没手段让讲故事的营销号放过癌症患者,但起码能让行家晓畅,世界上照样有说实话的人,还有人在竭力地防止你上当受骗。  期待吾最初的科普文大多都发在本身的博客、还有师姐李一诺的公号「仆从社会」上,后来吾也想着开一个科普公多号,于是就有了 「健康不是闹着玩儿」和「菠萝因子」。 在本身的公号上,吾照样免不了不息辟谣,即便被骂得很惨。 营销号里有一个稀奇坑中国人的提出叫做「适量饮酒,有好健康」。但2018年1月,吾发了一篇文章,分享的是一篇刊登在《当然》杂志上面的论文,剑桥大学的科学家发现,酒精和其代谢产物乙醛会对造血干细胞造成隐微影响。它再次表明了一个主要结论:喝酒会致癌,中国人尤其危险。出于防癌或防病的角度,适量饮酒绝对不是好的提出,更有效更浅易的手段永世是——不喝酒。 吾的这篇文章发布之后掀首轩然大波,浏览量很快超过150万,评论近千条,声援的不少,指斥的更多,吾看评论都哭乐不得。有人说,「吾看得白血病的孩子大人没几个喝酒的,老汉吾喝了几十年,干细胞照样干的湿细胞照样湿的,写这文章赚不少稿费吧!」还有人说,「倘若武松不喝酒,他敢打虎吗?倘若武大郎能喝酒,西门庆敢撩潘金莲吗?」还有人骂吾「汉奸」,说「中国白酒是抗癌的,故国的历史文化酒文化是少不了的,为什么要听国外行家和机构的」…… 对于这些读者,吾其实是很心疼的。由于多数老平民的认知达不到能够鉴别科学和假科学的水平,他甚至看到假科学就想转。为什么想转?由于假科学总是直言不讳,能给他们带来更大的期待。而做这些科普,吾最中央的东西,也是想给行家带来期待。 2016年9月,吾最先在公多号里为行家介绍一些抗癌新药。行家都懂得,「打假」会带来很高的浏览量,但从当时首,吾写的「打假文」越来越少,吾更情愿用吾所学、添上在药厂做事的经验,往通知行家,这个药好不好,谁人疗法值不值得憧憬。 实话实说,吾介绍的那些药,大片面还异国在中国上市,很多患者用不上。但吾照样想介绍,由于,吾想让行家晓畅科研做事者异国停下来,国外有新药,固然你如今还用不到,但是你千万不要停留治疗。 

电影《吾不是药神》引发了一系列关于国内进口抗癌药引进、定价的商议  图源网络

实际状况也在表明这一点。例如,用于治疗非幼细胞肺癌的「奥希替尼」(商品名「泰瑞沙」),它的药效和副作用都周详碾压化疗药,不光创造了美国FDA有史以来最快的上市速度,也创造了进口药在中国最快的审批速度,从受理到上市申请准许仅用了7个月,而第三代奥希替尼与第二代同时到达中国,只晚于美国1年4个月。而就在比来,国家医疗保障局发文,17栽抗癌药物纳入医保,其中就有奥希替尼,纳入医保后,它的价格降幅高达71%。 吾晓畅,癌症本身不是一个天真的话题,甚至有些让人抑塞,行家读首来很不容易。因此,在每篇文章末了,吾会附上一张癌症康复者的照片,是想通知行家,癌症是能够变化成慢性病甚至治愈的,千万不要肆意屏舍。最初,吾附的照片多是国外癌症康复者,如今,也最先有更多的中国患者站出来。 2018年5月,吾建了一个40岁以下的癌症患者互助群——「菠萝的年轻朋侪们」。200多号人在内里,他们患上的癌症各异,肺癌、卵巢癌、乳腺癌、胃癌等等都有,但是都乐不悦目、坦诚、受过卓异哺育、积极学习新知识。吾们的目标很浅易:共同学习,分享原料,互相声援,一首辟谣。 比来,这群人本身搞了个公多号,最先写科普故事,叫「愈路」。一个叫「大萌倩」的留美博士生,如今乳腺癌终结治疗第二年,特意写了一篇科普文来探讨「化疗期间,能不及吃辣?」 他们查了很多文献,得到的终局是:如今并异国清晰的科学钻研表明食用辣椒和癌症的滋长、癌症病人的预后,有任何相关。但很多美国的权威机构,包括美国国立卫生钻研院发布的关于化疗中癌症患者的营养请示中,都挑到了「化疗期间尽量避免辛辣的食物」,主意是为了缩短不消要的化疗副作用和并发症。 浅易来说,就是倘若你是很喜欢吃辣的、并且吃辣异国不良逆答的患者,是能够吃的,不过要适量,倘若吃了有主要副逆答,那照样别挑唆中伤了。 吾看到他们写云云的文章,真的很起劲。你想,一群患了癌症的年轻人最先做科普,而他们竟然是议定吾认识的,这个就有余让吾傲岸了。  「Big Picture」 2018年岁首,大年三十那镇日,吾正式从制药公司辞职,举家搬回国,全职做儿童癌症公好。 从国外搬回中国来做公好挺难的。之前,吾爸妈能够很傲岸地对周围人说:「吾儿子是美国一线科学家,活着界最好的药厂之一钻研抗癌新药。」但晓畅吾要回国后,吾妈说,你如今回来了,又不是药厂的了,又不是美国的了,又不是科学家了,别人不听你的怎么办? 这并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,但吾做出这个决定也许只用了两三个星期。之因此决定做中国儿童癌症公好,也是由于看到了太多分歧理的事。 当下,全世界的儿童癌症患者都面临的一个共同难题是——好用的药太少了。一个数据是,以前近30年,吾们开发了200多个抗癌新药,只有3个是给孩子们的。 对于中国的患癌儿童而言,他们的处境更是艰难。 每一年,中国有4万个儿童得癌症,而中国患癌儿童的5年存活率,远远矮于西洋发达国家。这其中一个很主要的因为照样谁人题目——不晓畅,信息主要缺失。

中美儿童癌症存活率对比  图源网络

眼前,吾们国内照样很多成人肿瘤科大夫在治疗儿童肿瘤,但儿童肿瘤并不是幼一号的成人肿瘤,它的生物学特性和成人的很纷歧样。就拿脑胶质瘤来说,得了这个病,同样的药物能够成人吃了好转了,儿童吃了却异国效率,一些药物在儿童身上是十足无效的,仍有不少大夫在给儿童行使。 吾曾经在百度上搜「儿童癌症」,第一个出来的居然是「儿童为什么会得癌?大多数照样跟妈妈相关」,典型的标题党,特意奇葩,而且谁人网站一点进往全是广告。在美国,倘若在谷歌输入框里搜索children cancer,会有特意清亮体系的科普,而中国异国一个专科的儿童癌症科普网站。这也促使吾最先做向日葵儿童,吾们想做一个体系性的,中国最好的,最周详的,最权威的,最专科的,最信得过的儿童癌症科普网站。除了做科普,吾们还要做科研。为什么吾要回到中国来做科研?由于这件事只有在中国能做。 中国有着全球最重大的儿童癌症患者群,由于人口越多,患者越多。而且中国有一个全球都异国的上风——中国的好医院稀奇少。对患者来说,这绝对是不好的,但是对科研来说却是极其好的。吾之前在诺华做了多年横纹肌肉瘤的钻研,这是一栽儿童肿瘤。吾做钻研的时候,一件稀奇麻烦的事就是患者少,吾做了半天实验,却异国手段拿到患者的稀奇肿瘤布局来测试。要晓畅,吾们试验常用的横纹细胞瘤的细胞系,已经在试验室里养了40年了。它们还真的和幼孩身上的肿瘤细胞相通么?谁也异国数,吾幼我很疑心。 而在中国,对于某一栽亚型的儿童癌症来说,中国一个主任医师镇日经手的患者量,有能够超过美国一个大夫的全年。这次回国,吾在网络上征集了近万名自愿者,他们身份分别,有博士在读的弟子,有协调的大夫,上海交大的教授,麦肯锡的询问师,哈佛卒业的律师,美国顶尖药企的钻研员等等。吾们期待异日搜索「儿童癌症」,出来的都是向日葵平台的文章,让每一位儿童都不再被误诊,并授与家庭经济承受能力之内最好的治疗。 能够每个选择癌症科研倾向的人一路先都被某栽东西触动过,但是徐徐就被生活磨没了,只是,吾觉得在子夜人静的某些时候,照样必要坐下来看一下吾们的「big picture」,想想本身到底在干什么。 吾有一个好朋侪,叫Tom,是吾在诺华的同事。他是别名制药科学家,他亲手相符成的肺癌二代靶向新药Zykadia(色瑞替尼)已经上市,全世界上万患者将从中受好。这是个特意牛的药,吾亲目击过本身已经咳血的肺癌患者,服用药物几天后,症状就几乎十足消逝,生活恢复平常。但同时,他也是别名晚期结直肠癌患者,和癌症战斗5年多,2017年11月在美国死亡,享年45岁。 他是吾的榜样。在治疗间隙,他还跑到实验室和人商议下一个科研课题;在癌症扩散的时候,还做网站帮其他患者追求正当的临床试验;他也做癌症科普,他的文字被行家自愿地翻译成中文、西班牙文、俄文、捷克文、荷兰文。 他还活着时,吾们互相写信,信的末了都是「to life」(致敬生命)。他死亡后,每次吾想偷懒的时候,一想到和他通的信,吾就不敢懈怠。由于很怕以后在另一个世界重逢到他,他问吾:「菠萝,多活了这么些年,说说你到底干了些啥?」 路才刚刚最先,你不往做,你永世都不会晓畅这些事情。就像李一诺说的,中国题目多么?多。令人懊丧吗?频繁。信任缺失么?一定。有无力感吗?总有。但面对无力感,吾们唯一能做的,只有走动。 至于期待,吾想到了本身曾经给《南方周末》写的一篇文章,标题叫「把癌症变成慢性病还有多远?」那篇文章的末了,吾写道——能够在不远的异日,会有人说:「还记得2016年那会儿行家都以为癌症是绝症么?真是太搞乐了。」 菠萝与Tom,「to life」  图源网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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